第四十四章:好酒當配佳人

“非兒,”回了自己的房間,軒猶豫再三,終于還是問道,“那日,任平生為何要追着抓你?”非花好奇地盯着軒,又歪着頭想了想,道:“我記不起來了。”

“那他們怎麽開始追你的?”

“因為我是在唐門的牆角醒過來的。”

“為什麽會在唐門的牆角?”軒的問題一個緊接着一個,非花捂着頭,有些難受,含這些淚花道:“軒,我不記得了!”

“好好好,我不問了,記不起來就記不起來把……”軒見非花不舒服,忙道。

說罷,便去幫非花揉頭,非花一不想那時的事情,也就不難受了,靠在軒的胸膛上,不一會兒就睡着了。

安頓好這個小孩,軒才敢停下來休息一會,關于非花的思緒一直沒斷過,如何都解釋不了非花的存在,想問他的問題太多,雖然知道他答不上來,軒真的想問一句,為什麽是自己,茫茫人海中,為什麽偏偏就是自己,真的就是所謂的緣分嗎?這許多年後,現在的自己還能用緣分來解釋事情嗎?然而對于這個小孩,自己的情緒也很奇怪,不嫌麻煩,對他的一切底線都超過了自己平常的忍耐,而自己反而不覺得煩,還樂在其中。軒甚至想問一問自己為什麽。正發呆的時候,軒聽到了敲門聲。

開了門,就見到藍暖玉提了兩雕酒笑嘻嘻地站着,眼睛看着軒,卻避開了軒的眼睛,道:“宮主,您喝酒嗎?我這正好有幾雕尚好的花雕酒!”

軒看了眼藍暖玉手上的酒,雖還封着口子,已經滲出醇香了,便知道是好酒。便到:“我喝的。”

“那為什麽我覺得宮主更喜歡品茶呢?”

軒笑了,道:“一個人喝酒,喝的是寂寞,一個人品茶,卻可以打發時間。所以酒适合與人一起喝,茶卻可以一個人品。”

“宮主果然有才,今日聽您一番話,勝喝十年酒呀!”藍暖玉大喜,遞上手上的酒道:“宮主,我們去喝一杯把!”

“不了,”軒結果花雕,道:“非花睡着了。”說罷便合上了門,把藍暖玉那句“不是正因為小孩睡了才有時間喝酒的麽”也一同關在了門外。藍暖玉灰溜溜地回去了,不過路上想到好歹淩墨軒也是收了自己的酒,便又沒有那麽郁悶了。

淩墨軒随手把酒放在櫃子上,自己是什麽時候不喝酒了的?五年了,滴酒未沾,曾經的自己覺得不可能,現如今五年,竟也覺得沒什麽……軒重新坐回床上,即便是好酒,一個人喝,也顯得無趣。也只有找個合适的人一起喝,才能盡興。世人都說,酒解百憂,但醉了又能怎麽樣呢,終要醒,終要面對。軒嘆氣,自己這許多年來唯一認清了的事情,便是注定了的事情,逃都逃不掉……盯着那壺酒,軒想起了許多年前的事情。

那是雲缭山上的一間屋子,匾上寫着“世間珍品”,推門進去,便是撲鼻的酒香,而屋外的小坡上還有一個亭子,上面有雕刻着精致花紋的石桌椅,那時候明月正高高挂在空中。如此良辰美景,不禁讓軒對這一室的酒,垂涎三尺。而離世看到軒的表情,便示意他自己去挑,然後是兩大雕上好的女兒紅。太重了搬不動,還是離世幫的忙。

酒具早已準備得當,兩人月下對酌,也閑聊。軒說:“雲缭山真好看。”、“如果能一直在這裏,我也覺得不枉此生了。”……漸漸地越說越糊塗,連着兩杯烈酒下肚,才說到:“該死的不死,不該死的倒都死了……”接着又喝,完全不顧離世,不時道:“好酒!”而離世看到這樣的場景,那對英氣逼人的眉毛擰了一下,但他知軒是任性,也縱着他。只見軒越喝越瘋,離世的臉色也越來越差:“軒!不要喝了。”軒那張好看的臉上卻有一絲頹廢:“讓我喝吧……”又縱着軒頹廢了好久,離世的眉鎖的更緊,知道就算是說他也不會聽,便把酒杯放到了石桌上,淺酌了還剩半杯的酒映着一輪明月。離世繞過石桌,将軒手中的酒杯奪了過來,一飲而盡。然後,不待軒嚷,将唇壓了上去,軒沒有掙紮,雖然那雙眼睛充滿了好奇、驚訝,但卻沒有躲開。

許久,離世放開軒,板着臉問道:“還喝嗎?”軒木木地搖頭。離世這才放下心,那人雖然任性,卻也守信。抱着軒,用輕功回軒的小房子,卻在将軒放到床上的時候,軒卻不放開抱着離世的手,這下無奈的離世只得陪着他躺在床上。卻感到頸側有涼涼的感覺,他突然明白,懷裏的人,竟是哭了。淚還在不斷地流,但離世卻沒有再想放手。軒漸漸地松了手,離世看清那張臉,淚水縱橫卻依舊美麗。眼睛是睜着的,有些許醉酒後的迷茫,淚水還在淌着,軒張了張嘴,沒發出聲音,又嘗試了一下,才有一絲微弱的聲音,伴着一絲輕微的咽嗚聲。軒說道:“你知道麽,楠楠小的時候,只和我一個人親,她若受了委屈,都只願告訴我,那麽多兄弟姐妹裏面,她只和我親!那麽冰冷的皇宮裏,我還有這一個妹妹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還有雲灏,我們是好兄弟啊……”

“還有菲琪……”

“可是,為什麽該死的都沒死,不該死的卻都死了!!——”

“都是我的錯啊……”

離世答不上來,只是道:“不是你的錯!”

軒轉過頭,縮成一團,道:“離世……活着有時候,好累……累倒……”話還沒說完,人已經睡着了,淚痕微幹,氣息減緩,離世道:“人活着只是一世喜怒哀樂,而凡人只道永生,又可知長生之苦!”軒似聽到了一般發出一聲輕微的“唔”,離世想起身,幫軒蓋好被子,卻見手已被握住,十指緊扣,只得随手扯了被子替兩人蓋上。

軒知道,那是自己喝得最瘋的一次,也因為這次,自己關于菲琪他們四人的心結才算真正解開了,再者,那也是離世第一次吻自己,雖然醉了,但是許多年來,卻記得越發明白了。

不知不覺在床頭坐了一夜,軒活動了一下手腳,微微有些麻,又看了眼還在睡的非花,正猶豫要不要起來的時候,聽到了敲門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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