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四章 欺詐師的困惑
“那個姿勢！”丸井“啪”一聲吹破泡泡。
“難道是和赤也打球時候的！”
資料狂人柳肯定了他的猜測：“消失的發球……火力全開啊，天才不二。”
不二用消失的發球輕松拿下兩分，輪到池水發球。能在立海大中坐到正選的位置，池水總有過人之處。
他的發球又快又急，精準壓在界邊。不二小跑兩步接到球，上手便感覺手腕一沉，這是高三生和高一生力量的天然差異。
但到此為止了。
借助整條手臂的力量，不二輕松将網球高高挑起。池水果然迅速上網，在網前扣下一記兇猛的殺球。
正中不二下懷。
湛藍的眼眸睜開，不二平時用微笑掩蓋的鋒芒在此刻終于展露一角，冰冷的壓迫感使得池水愣在原地一動不能動，只能眼睜睜看着不二背對着他蹲下去，球拍在空中一帶便輕松化解他勢在必得的扣殺。
随着網球在底線落地，池水被破發，這場比賽已然成為了天才的個人秀。
十五分鐘結束，場邊擔任裁判的部員報出最後的比分：“不二周助對池水勝彥，11-1！”
“去年交手的時候就覺得，不二周助可真是個過分棘手的家夥。”仁王懶洋洋挂在自家搭檔肩膀上。
柳生推了推眼鏡：“你現在明明很愉快吧，棘手的家夥成為了隊友，還有什麽比這更令人開心呢。”
仁王垂眸，按捺內心的洶湧：不再迷茫的不二君原來是這樣嗎……那麽，我是不是也可以……
場邊，不二一只手揣在口袋裏，用身體和手臂夾住球拍，另一只手握拳伸向幸村，笑得英姿飒爽：“我的答卷還滿意嗎，幸村考官。”
幸村微笑，擡手與不二碰拳，盡在不言中。
真田代為回應：“歡迎加入立海大，不二。”
立海大的訓練強度比青學要大許多，正選還要在統一訓練結束後留下來加訓。
不二回休息室更換汗濕的衣服，剛好在門口遇到池水，他沒有留下參加正選的訓練。
不二側身為他讓開一條路，兩人擦肩而過時，池水忽然道：“你輸掉的一分，是故意讓的吧。”
“如果冒犯到你，我道歉。”不二沒有掩飾，直率道。
池水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不，我很感謝。”他今年已經高三，在畢業前最後一場社內比賽，至少不是以零分作為結尾。
“加油啊，不二君，你們都是立海的未來！”
目送池水離開，不二笑道：“還沒看夠嗎，仁王君。”
“puri，什麽時候發現的？”仁王從門後站出來。
“一直聽說不二君很擅長交朋友，今天算是親眼見識到了。”
不二彎眸一指旁邊的玻璃倒影：“欺詐師偷聽牆角的技巧還要再鍛煉一下呢。”
“真是的。”仁王搖頭。
“我還以為自己隐藏的很好。”
不二走進休息室關上門，一邊脫下運動短袖一邊問道：“所以仁王君特意在這裏等我，是有什麽話想說？”
他的腦袋被掀起的衣服裹住，擋住了頗具洞察力的視線。在這樣的情況下，仁王反而覺得那些一直難以啓齒的困惑變得容易傾訴：“吶，我說，不二君，你心中的網球是怎樣的呢？”
不二費力地把衣服從頭上拔下來，這場面有點滑稽，惹得仁王一時沒忍住笑出聲，莫名拉進了兩人的關系。不二也不惱，理順自己炸起的頭發，從球袋裏翻出一件新的。
“從前只是打發時間的一項運動，現在的話，很想贏。”
仁王總覺得自己與不二有莫名的相似。一直無法執着于勝負的他，和一直在打別人的網球的自己。
真正的我們，到底在哪裏呢？
“真正的我們，到底在哪裏呢？”不二換好衣服，方才的蠢萌仿佛是幻覺，現在的他又是對人的內心洞若觀火的不二周助。
“仁王君想問的其實是這句話吧。”
“我也一度被這個問題困擾，為了解答內心的疑惑做出很多改變，比如我不再打防守型網球，轉為攻擊型……但在過去的幾個月裏，我想通了一件事。”不二在打開門前轉回身。
“攻擊型也好，防守型也好，我的球技始終都是我自己。一味否定過去的自己，又何嘗不是一種新的迷失？就像仁王君，能夠掌握所有人的性格、外貌特征、球技并完美無缺的複制，本身就是只有仁王君才能做到的，仁王的網球啊。”
所以無論是六重反擊技，還是新的風之攻擊技，只要恰當地運用在恰當的時點，他不會再去回避過去的自己。
這就是不二的答案。
不二關門離開，留下仁王內心巨震。
他曾立下誓言不再打模仿網球，要去尋找自己，為此甚至動過出國的念頭。雖然因為與夥伴的羁絆暫時決定留下來，但迷茫始終萦繞在心頭。而如今不二的話仿佛撥雲見霧，讓他清晰看到迷茫背後那顆早已堅定的心。
他想要的是勝利，而通往勝利之路上打出過的每一顆球，都是——仁王的網球。
回到球場，幸村正站在場邊監督大家跑圈。不二在他身側站定：“精市，入部第一天，打比賽換正選，幫你解決部員的心理困惑，我可是一整天都沒有閑下來呢。”
幸村：“所以，等下訓練結束大家為你準備了歡迎宴哦。”
不二：“那先提前感謝大家，不知道有沒有我最喜歡吃的芥末呢，呵呵。”
幸村：“……企圖通過和我邀功逃避訓練是沒有用的，周助。”
“啊，被識破了，真是遺憾呢。”不二搖搖頭，加入跑圈大部隊。
幸村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忍住扶額的沖動。立海大的訓練雖然辛苦，但對不二來說絕對在能力範圍內，企圖逃訓什麽的——根本只是某人的惡趣味吧！
他完全可以想象手冢國中三年到底經歷了什麽，變成現在這張冰山臉，其中一定有他好友的推波助瀾。
仁王不知道何時也返回球場開始跑圈，幸村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：解決部員的心理困惑……仁王的迷茫大家都看在眼裏，卻不知道該如何幫助他。果然只有感同身受過，才更明白如何開解吧，周助真是帶來了意外之喜。
好吧，今天也是選擇原諒不二的一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