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第九章 最好的約定
網球高速略過帶起的風吹亂了不二的劉海。他小小的吃了一驚，瀑布發球原先的球速已經相當恐怖，乾應該付出了難以估量的努力，才能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提升。
“Game，青學，15-0！”
場邊的騷動頓起。
“青學的發球好犀利，不二這下困難了。”
“如果不能破發青學，那就是立海大在這場比賽裏丢掉的第一分吧？還說是什麽天才，也不過如此。”
說這句話的人忽然後背一涼，他下意識噤聲，回頭正對上真田帽檐下的死亡凝視。
場邊的騷動被真田迅速鎮壓，而場上，乾的第二顆發球也再次襲來。
這一次，不二動了。
時間仿佛被拉扯得無限漫長，以黃色小球為中心，周遭的一切被包裹在宛如實質的凝膠中，連風都靜止不動。而在這樣的遲滞中，只有栗發的少年行動自如，他斜跨一步，流暢地揮拍，将球擊回對邊的底線角落。
“風之攻擊技，光風。”
少年肅殺又溫和的聲音帶着惑人心弦的魅力，穿透觀戰席每一個人的心髒。伴随着立海大拉拉隊員們響徹雲霄的歡呼聲，天才冰藍色的雙眸重新彎成月牙的弧度，看向場邊的隊友們，可愛地偏了偏頭。
“真是的……”幸村本想保持對外一貫嚴肅的姿态，但餘光看到丸井興奮地趴在網上為不二加油，神之子也不免露出微笑。
周助，去贏得你的勝利吧，不止為了立海大，還為了你自己。
數據網球對不二的作用微乎其微，他總能作出在數據之外的回擊。因此在乾的殺手锏被光風破解後，便喪失了對比賽的主動權。
但這絕對是一場精彩的比賽。
乾在瀑布發球的基礎上進化出飛瀑扣殺。同為U-17代表隊的成員，他見過不二新的攻擊技——以扣殺回擊扣殺的葵吹雪。這一招需要極快的反應時間，因此只要扣球的球速足夠快，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封鎖葵吹雪。
乾的推測是準确的，但當網球被背對着球網的不二擊回底線時，他聽到不二對他道。
“我回擊扣殺的方式可不止一種呢，阿乾。”
三重反擊之一，麒麟落地。
“Game，立海大附屬中學，5-0。”
接下來是場地交換，兩人擦肩而過時，乾問道：“你已經不再舍棄反擊型網球了嗎？”
不二莞爾：“否定過去的自己什麽的，仔細想想其實很遜吧。”
乾扶正眼鏡，有些釋然：“手冢知道了也會很欣慰的。接下來的一局也全力以赴吧，不二。”
不二沒有作聲，只是平靜地走到底線，準備發球。
當最後一球迎着輕風，在空中化作璀璨的星光時，宣告了天才歸來首秀的徹底勝利。
第六重回擊，星花火。
這還是去年全國大賽決賽前，乾陪他一起練成的。他想告訴乾，過去并肩作戰的痕跡将永遠深深烙印在不二周助的靈魂裏，帶着這些情誼，他會走到更高更遠的地方。
不知道以星花火作為收尾，會不會令你滿意？
隔着球網遙遙相望，不二想，他也聽到了乾無聲的回應。
嗯，這是最好的約定。
“Game，立海大附屬中學，6-0！”
場邊，大石眼眶有些濕潤。他深吸氣把眼淚憋回去，結果被菊丸飛撲撞得一個趔趄。大貓哭得鼻頭都紅了：“嗚嗚嗚嗚不二子和乾的比賽真的太令人感動了，我也好想和大石一起，再打一場我們的網球。”
大石手足無措，翻遍所有口袋也沒找到紙巾，只能用袖子給他擦眼淚。
另一邊，凱旋的不二接過幸村遞來的毛巾擦去額頭上的汗水，不忘與真田碰拍，他是最後一場單打。
“打得不錯。”皇帝的誇獎字數總是很吝啬，不二笑眯眯拎着球袋離開場地，回到觀戰席。
穿上運動服外套，不二意識到口袋裏的手機在震個不停，是佐伯的電話：“小虎？你們今天也有比賽的吧？”
“剛剛結束了，六角中的比賽開始時間比立海大要早一個半小時。你們那邊怎麽樣？”
“也是最後一場了呢。”
佐伯連詢問比賽情況的興趣都沒有，因為結果太過顯而易見。他打電話是為了另一件事：“難得回千葉，今晚要不要去我家住？媽媽也很久沒見你了。”
佐伯的母親在小時候就很照顧不二和裕太兩兄弟，不二想了想賽程，立海大的下一場比賽在三天後，于是應允道：“好啊，我也很想念伯母的花生派呢。”
約好等立海大比賽結束後在網球公園西門彙合，佐伯體貼地挂斷了電話：“先專心看比賽吧，等下見。”
真田和大和的比賽進行得異常順利。在開賽前，大家一致認為這場應當是對陣青學的比賽中最為艱苦的一場，然而實際情況是真田只使用了風林火山就取得了比賽的勝利。
無法治愈的手傷還是拖累了大和的網球生涯，原本他應當和手冢一樣走上職業之路的。青學三代人中，大和和手冢都為青學付出了血與淚的犧牲，不二暗自慶幸，至少越前沒有被“青學的支柱”所困，堅定走上了自己的網球道路。
真田回到場下時也是滿臉的遺憾，沒能和全盛時期的大和交手，贏得的勝利也有些殘缺。
抛開上述，立海大在關東大賽取得了漂亮的開門紅。
幸村帶領部員與青學相互致謝，不二剛好站在大和的對面。他鞠躬道：“辛苦了，大和部長。”
“好了小周助，你的部長現在可不是我。”大和懶洋洋拍了拍他的頭。
“你和小國光都要加油啊，我很期待的。”
難得大和會說出這麽正經的話，不二又鞠了一躬：“我會不要大意的上的。”他學手冢學得很像，大和很難不被逗笑，令場面顯得沒那麽傷感。
新的時代的崛起，必然伴随着上一個時代的落幕。大名鼎鼎的青學雙壁如今各自為戰，但不二略帶調皮的答複至少證明，他們仍是最好的朋友，仍行走在同一條道路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