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風雨欲來
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東京。
手冢熄滅手機屏幕，即将見證真正的不二周助的愉悅感，和不可避免産生的對國中三年友情的留戀，錯綜複雜地盤旋在手冢心頭。
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，但又希望來得別那麽快。
因為太了解，所以知道如果不是準備萬全，不二不會貿然發起挑戰。而無論這一戰的結果如何，他們都将破除心結，堅定走向全新的未來。
神奈川。
切原被飯團嗆住，呼吸困難痛苦求生的彌留之際，仍不忘瞪大眼睛死盯手機。今天除了部長和不二前輩，大家都在外校比賽，而看到這條勁爆通知的時候，他才發覺部長和不二前輩已經不見很久了。
有無數話想問但卻無人分享的窒息感，比飯團噎嗓子還難受。
而教學樓樓頂，幸村的秘密花園，将大家攪得天翻地覆的元兇正哼着歌澆花。
一旁，心安理得奴役不二照顧花草的幸村坐在秋千上回真田消息：
私聊】真田：沒有約到和你的比賽。
私聊】真田：但我總有一天會擊敗你的，在此之前，不要輸給別人。
私聊】Y：放心。
幸村将目光移向不二的側影。
按照弦一郎以往的作風，如果沒有約到和自己的比賽，應該會直接放棄最後比賽日。但幸村剛剛查過賽程，明天上午，他會在冰帝和跡部交手。
不知道那晚周助究竟跟弦一郎說了什麽，他變得可以坦然提起過去的勝負。這是好的轉變。
算是周助的魔法嗎？他永遠有能一眼看透人心的犀利，但又如春風化雨般溫柔，小心翼翼呵護着每個人的心。
不二放下澆水壺，有些苦惱道：“果然還是很難決定啊。”
幸村把手機收起，傾聽戀人的煩惱：“什麽？”
“戰勝手冢之後，我要說什麽臺詞才比較帥呢。”
幸村：“……你有哪些備選方案嗎？”居然在糾結這種事情！
不二擡起手，模拟用球拍指向對方的姿勢：“手冢，我不會輸給同一個人，第二次。”
又擡起頭一撩劉海，那動作相當眼熟，仿佛某位他們共同的摯友意念上身：“啊~Ecstasy！勝者為王。”
在不二傾情演繹第三套方案前，幸村及時捂住他的嘴，制止了不二糟蹋自己帥臉的行為：“走吧走吧，該去準備下午的比賽了。”
“我還有另外五個方案……”
“是是，不如贏了以後都表演一遍吧。”
柳曾透露過，據他收集的數據，不二會在家裏對着鏡子反複練習自己的回球姿勢。幸村當時還對此持懷疑态度，無論怎樣都不像是周助的作風。
而現在他完全相信。
轉眼已是最後比賽日的下午。
不二結束上午在神奈川的兩場比賽，趕回東京。最後一場和挑戰者之間的較量，對手是冰帝的芥川，而萬衆矚目的那場重要比賽被排在晚上七點。
走近冰帝網球場，龐大的圍觀人群已經将球場圍得水洩不通。好在留出了選手入場的通道，不二穿越人山人海，瞬間明白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觀賽，同時自己也吃了一驚。
跡部和真田的比賽還在繼續。
記得之前精市提起，比賽時間是上午，那就是說他們從上午打到了現在？
不二确認腕表的時間：現在是下午兩點，比賽至少已經持續三個半小時。
搶七局的比分已經變成三位數，記分牌無法展示當前比分，需要助裁現場手寫。
兩個人都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，隊服被汗水濕透，伴随揮拍甚至會在地上甩出一道水漬。
哪怕只是旁觀，都會被跡部和真田所展露的絕不認輸、絕不倒下的氣勢所攝，情難自禁屏住呼吸。
不二斂眉，記憶被帶回昨晚。
“小景，怎麽忽然打電話給我？”
“我打電話給你需要提前預約嗎？”大少爺桀骜不馴的聲音懶洋洋通過話筒傳遞過來，不二卻敏銳覺察到他情緒有些低落。
“發生什麽事了嗎？”
跡部沉默剎那，不禁苦笑道：“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啊，周助。”
或者說，正因為不二的敏銳，跡部才會選擇和他傾訴。王者的驕傲令他不願主動展示自己的脆弱，循循善誘的不二總能引導他說出心中所想。
這次也不例外：“讓我猜猜……是不是家裏給你壓力了？”
跡部宅。
跡部向後躺倒，任憑無力的身體陷入沙發。他沒有開燈，昏暗的環境中，只有手機屏發出微弱的亮光，照亮他晦暗不明的側臉。
該說不二料事如神嗎？
跡部家族其實一直很支持他打網球，畢竟繼承人有正面且健康的運動愛好是一件百利而無一害的事，學校社團的部長也可以積累人脈。
但也僅此而已。
作為未來的財團掌舵人，留給跡部恣意妄為的時間不剩多少。他已經十六歲了，很快就要開始繼承人相關課程的學習，社交技巧、金融知識、馭下手段……為未來正式接手跡部財團做準備。
成為職業選手，後續還需要大量的訓練、奔波世界各地比賽。
晚餐時，爺爺語重心長對他道：“景吾，爺爺很抱歉不能支持你的愛好，但生在跡部家，有些責任不得不承擔。”
“周助……”跡部習慣性撫摸淚痣，铿锵有力道。
“帶着本大爺的夢想，堅定走下去吧。”
不二的回複同樣擲地有聲：“放心吧，即便你不說，我也會這麽做的。”
“Game，跡部，138-137！”
跡部用手背拭去下颌的汗水。大概這場比賽是自己距離職業賽場最近的一次，他要為自己劃下一個圓滿的句號。
“Game，真田，138-138！”
真田右臂已經因為持續幾個鐘頭的高強度揮拍而變得麻痹。他是如此熱愛網球，享受勝利的喜悅；精市已經遙遙領先走在前面，他可是幸村精市的摯友，又怎麽能在這裏倒下！
“Game，真田，139-138！”
兩人都喘着粗氣，陽光變得越來越刺眼，暈眩感使身體搖搖欲墜。
場邊的嘈雜都離他們遠去，安靜到連樹葉被風拂過時窸窸窣窣的聲音都清晰可聞。
“加油——跡部——加油——真田——”
聲嘶力竭的助威穿破迷霧，直擊他們的心。
場邊，不二雙手做喇叭狀攏在嘴邊，用他此生最響亮的聲音高聲吶喊：“請務必！打一場沒有遺憾的比賽吧！”
